

5月30日,据纽约时报报道,在立陶宛首都的自家餐厅里,厨师柳陶拉斯·切普拉卡斯说,像他一样担心俄罗斯入侵的立陶宛人不在少数。他不确定立陶宛那支1.5万人的军队是否足以阻止俄罗斯入侵,而且越来越怀疑,即使是美国领导的北约也未必能做到。
正因如此,他十分高兴柏林在立陶宛永久驻扎了数千名德国士兵。“如果他们杀掉一个德国人,”切普拉卡斯指的是俄军,“那就将会与德国开战。”他补充说,这种可能性“将使我们安全”。
德国第45装甲旅是自纳粹德国战败八十多年来,第一支永久驻扎在国外的完整作战旅。它在立陶宛的部署象征着,在担忧俄罗斯侵略性日益增长之际,欧洲正在发生多么迅速的变化。
这也反映出,在特朗普总统和美国支持力度有所动摇之际,德国越来越愿意扮演欧洲的“盾牌”角色。去年,在维尔纽斯中心广场举行的授衔仪式上,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·默茨首次承诺要打造欧洲规模最大的常规军队。
立陶宛人对这支旅的热烈欢迎,也反映出邻国对柏林领导作用的态度转变。该旅将于2027年达到4800人的满员编制。像立陶宛这样较小、更脆弱的伙伴国,将柏林的重新武装视为一项令人欣喜的新安全保障,即便这意味着德国在曾经遭受纳粹暴行的国家驻军。
立陶宛人口不足三百万,与俄罗斯加里宁格勒及盟友白俄罗斯接壤。立陶宛前国防部长劳里纳斯·卡斯丘纳斯说:“这支旅实力雄厚,装备精良,就像我们在立陶宛拥有第二支军队一样。”
这份感激之情对驻扎在维尔纽斯附近的德国士兵来说是好消息。去年,立陶宛电视主播安德留斯·塔皮纳斯告诉观众,如果看到德国士兵,应该请他们喝啤酒。
2024年12月的一项民调显示,绝大多数立陶宛成年人支持德国旅驻扎。企业也纷纷效仿,咖啡连锁店和超市向德国军人提供折扣。
这些德国士兵大多是第一次被派往国外服役,他们对热情友好的待遇感到惊讶。一位少校说,最近他和士兵进行每周行军训练时,一名慢跑者从对面靠近。
“她用磕磕巴巴的德语感谢我们来到这里,”少校说。其他士兵描述说,整个班级的学生向他们挥手致意,年长的男性与他们握手或敬礼。当他们身着军装出现在公共场合时,也多次收到感谢。
考虑到历史,这种善意或许令人惊讶。立陶宛曾两次被德国军队占领——一战和二战期间,纳粹德国占领三年,几乎屠杀了所有立陶宛犹太人。
德国领导层显然对这段历史敏感。去年,德国国防部长鲍里斯·皮斯托瑞斯在维尔纽斯郊区一处纪念碑前敬献花圈,那里曾屠杀多达7.5万人,大部分是犹太人。
然而在维尔纽斯,纳粹占领的痕迹远不如近五十年苏联统治留下的印记明显。对于许多立陶宛人来说,莫斯科的占领更能唤起恐惧。许多立陶宛人直到三十年前重新独立后才了解到纳粹占领的恐怖。

如今,对大多数立陶宛人来说,德国代表着民主开放的欧洲,而俄罗斯更容易引起对入侵的恐惧,尤其是在乌克兰战争背景下。立陶宛著名历史学家、维尔纽斯大学校长里姆维达斯·彼得劳斯卡斯说:“德国人从历史中吸取了教训;而俄罗斯人却无视了这些教训。”
对于德国士兵来说,他们在立陶宛受到的待遇与国内截然不同。在德国,身着军装常遭粗鲁手势或言语攻击。“在德国,我不喜欢穿军装出门,因为会引来异样的目光,”一位中士说,“但在这里,我可以不换衣服就出门吃饭。”另一位中士说,他很高兴能穿着制服骑自行车上班——这是他在德国14年军旅生涯中一直避免的。
维尔纽斯市政厅的墙上,两块牌匾分别展示了两位西方领导人的承诺。第一份由乔治·W·布什在立陶宛加入北约前两年发表,承诺任何立陶宛的敌人都将是美国的敌人。第二份由默茨于2025年发表,宣称保卫维尔纽斯等同于保卫柏林。
立陶宛著名民调专家弗拉达斯·盖迪斯博士说:“目前,美国给人的感觉并不像是一个保障。德军——他们现在就在这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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